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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 我不在场-Miao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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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3-2010 02:46:45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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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北斗

总在诱惑面前犹豫不决,现在诱惑不再跟随我,而我已不在场,我已远去。

——Bob Dylan <I’m Not There>


我不在场
文/Miaoyu

总有一种情怀,在一年中反反复复。也有那么些影音文字,凉风有信般唤我故地重游,红楼如此, Dylan 亦是。隔着五度轮回,自知与那安然岁月已相去甚远。而我也真扬长而去,永不回头,如滚石一般。

钱理群先生说 “ 我们这一代人差不多是通过 ‘ 文革 ’ 才体验到鲁迅, ‘ 文革 ’ 之前都读不懂鲁迅,经历那场灾难,进入绝望的境地,这才找到了鲁迅,与他相遇 … 不知道你们这一代会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刻,什么瞬间,和鲁迅相遇 …” 惭愧的是,过去和鲁迅频繁的相逢都不是真正的相遇,我虽不知未来会以何种方式,而我相信虚假繁荣过后,遮蔽的苦痛以及平静的绝望都会袒露无遗,才当是我们和鲁迅相遇,而那个时刻不远了。


Encounter


在此之前,我曾是多么沉浸于个人的抗争与妥协。和一个人或者一种精神的相遇,只是必然。那必然却又为我们本身的经历所局限,这也许又叫做缘分。听摇滚不下五年,只两次有过电流穿心的震撼,一次是 Dylan 的民摇,再有就是后来的中国摇滚。 Dylan 的同一首歌,却可以年复一年地让我以不同方式相遇,每一次都带着各自时段的深刻烙印。 “Like A Rolling Stone”, 最初是被鲍叔的破嗓子吓到了,同时惊异于其准确直观的表达,连缀着关于 60 年代的幻想,之后差不多亲身经历了一遍,才知道那是一场关于妥协抗争的预言。如今看来,歌词也有些许存在主义,唱出骄傲与理想怎样蜕变为平庸与琐碎,曾经的愤世嫉俗,终敌不过 “ 孑然一身,不名一文,无家可归,如滚石一般 ” 。再度与 Dylan 相遇,是在 Todd Haynes 为其拍摄的传记片《 I’m Not There 》。全片纯粹是导演的 YY, 以六种截然不同又联络有致的形象隐喻 Dylan 不同时期的转变,包括黑人男孩,诗人兰波,不法之徒,雌雄同体等。乐评家袁越宣称国内真正看懂此片的不出十人,我也只看出不到一半的影射,但这并不妨碍相遇。

首先是六度转变, Dylan 总是出人意料地不顾众议改头换面,从民摇到电摇,从无神论到皈依基督,哪次不是满城风雨,即使晚年从张扬到隐退,却已成神话。如此执着地否定自己,或许一年前我会不以为然,而在同样否定了过去的某种状态后,才觉出否定对于存在的意义。要否定首先要反省,而反省 (reflexivity) 照海德格尔的说法是摆脱沉沦、恢复真实存在 (authentic being) 的途径。很多时候我们生活在蒙昧的被动里,许多选择被庸常( everydayness )所遮蔽,通过反省于庸常中见出新鲜的趣味,世界也就生出无限可能。反省性的改变不为哗众取宠,而是生命冲动使然,问题只在于是否有直面真实的勇气。

六种形象的切换表达,正合了 Dylan 天马行空的诗意气质,进一步想,唯因其诗意才能获反省,才能准确地代言一个时代。《在风中飘》、《大雨将至》等代表作早已超越音乐而进入文学评判,其实 Dylan 的哪首歌词没有诗歌的准确与表现力。一代人的怕和爱,光荣与放荡,懦弱与彷徨,如目亲见,甚至重演至今。纵观经典的摇滚乐人,在诗意的直觉敏锐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The Doors” 取自 William Blake 的诗行,而主唱 Jim Morrison 曾在 UCLA 的沙滩上远近闻名地边读存在主义边写诗,后来都化作远近闻名的歌词;在中国,崔健的歌词更是简洁准确而充满隐喻,每听他唱起 “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 , 都想起海子 “ 神秘的质问者啊 /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 。诗歌同源,源自创作者对存在的直观体悟,形式倒是其次了。

同样, Dylan 受影响最大的是英年早逝的忧郁诗人兰波。片名取自 Dylan 的同名歌曲 <I’m Not There> ,不正是兰波 “ 生活在别处 ” 的翻版么。兰波写道 “ 我流浪的气质从未改变 ” ,一心想看外面的世界,因此真正的生活永远在别处;而漂泊也是 Dylan 的宿命,从明尼苏达到纽约,重访 63 号公路又到加州,路上长亭连短亭。 “ 我总在诱惑面前犹豫不决,现在诱惑不再跟随我,而我已不在场,我已远去 ” 写出心灵的漂泊无依之感,而 “ 我不在场 ” 作为片名的更深层意味也许在于揭示 Dylan 本质的流逝。片中涉及场面宏大的民权运动、记者答问现场、与垮掉派诗人金斯堡的会晤等历史时刻,处处都是 “ 在场 ” ,而 Dylan 本身早已离这些形象远去,留予后人纷说。 Dylan 一向拒绝标签,从不将自己的音乐归类,以此保持自由独立。与其说是故作姿态,他大概是真漫不经心。某夜, Dylan 漫不经心地走进一家酒馆,偶然和 Beatles 相会,聊了几句。对二十世纪西方摇滚史上两个首席代表的相会, Dylan 回忆说 :“It happened. But I didn’t make it happen, and for a long time, I didn’t know what had happened.”


Absence


“ 不在场 ” 在海德格尔(怎么老是你 ?! )即对 “ 在场 ” 的遮蔽。虚无、死亡原也是存在的可能性,如死亡即一种不再拥有其他可能的可能。而人们通常视活着为 “ 在场 ” ,而死亡作为一种可能性被 “ 不在场 ” 所遮蔽。要把握真实存在,必须将被遮蔽的可能显现出来,从庸常中见出新鲜趣味,将死亡纳入存在的范畴,向死而生。

三月之夜,此刻我想到的全是海子。十五岁考入北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他 “ 要做远方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 。二十岁初露峥嵘,五年后卧轨自杀,其间在贫困单调的环境里创作近二百万字。海子生前好友、诗人西川在《怀念》中写道:

“ 诗人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将越来越清楚地看到, 1989 年 3 月 26 日黄昏,我们失去了一位多么珍贵的朋友。失去一位真正的朋友意味着失去一个伟大的灵感,失去一个梦,失去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一个回声。对于我们,海子是一个天才,而对于他自己,则他永远是一个孤独的 ‘ 王 ’ ,一个 ‘ 物质的短暂情人 ’ ,一个 ‘ 乡村知识分子 ’ 。海子只生活了 25 年,他的文学创作大概只持续了 7 年,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里,他像一颗年轻的星宿,争分夺秒地燃烧,然后突然爆炸。

“ 你可以嘲笑一个皇帝的富有,但你却不能嘲笑一个诗人的贫穷。与梦想着天国,而却在大地上找到一席之地的西班牙诗人希梅内斯不同,海子没有幸福地找到他在生活中的一席之地。这或许是由于他的偏颇。在他的房间里,你找不到电视机、录音机、甚至收音机。海子在贫穷、单调与孤独之中写作,他既不会跳舞、游泳,也不会骑自行车 … 海子的日常生活基本是这样的:每天晚上写作直至第二天早上 7 点,整个上午睡觉,整个下午读书,间或吃点东西,晚上 7 点以后继续开始工作 …”


二十年前的一月十三,诗人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同年三月廿六,诗人辞别俗世的贫穷与富有,带着四本书,卧倒在 “ 通往天国的阶梯 ” 。维特说, “ 当我死了,我的世界随我而去。 ” 诗人之死众说纷纭,我是把海子遗留在诗行的血液,和着腐鼠干饭一齐下咽,而那世界的原貌再也难寻。诗人之死无人在场,却有持久的影响力。如果说工业文明最有力的象征从麦地之子身上碾过,从而象征性地终结了一个时代的理想,那么八九年六月的另一个分水岭,则释放了国人的政治热情,之后是我亲历的二十年,一个不在场的二十年,它是大放异彩,它是漫漫长夜,它庸常也刺激,它袒露也遮蔽,它要求百分百的热情,它不要诗意的追寻,它既要通行证,也要墓志铭。

一切发生,而我不在场。

十九世纪末尼采宣布 “God is dead. God remains dead. And we have killed him.”

不知几百年后,你我在月黑风高之夜立于紫荆之颠,俯瞰滚滚红尘,也潇洒地说一句 “Well, finance is 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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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1-3-2010 00:42:1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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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主| 发表于 21-3-2010 00:45:17 | 只看该作者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作者:海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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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主| 发表于 21-3-2010 00:50:53 | 只看该作者
这首被热爱海子的人们格外喜爱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于1989年1月13日。两个月后,1989年3月26日,海子在河北省山海关附近卧轨自杀。这一事件,使得这首诗表面的轻松欢快与实际内涵之间产生了某种分离。也许,正是从这首诗中,我们得以窥见诗人最后的生存思考。这个用心灵歌唱着的诗人,一直都在渴望倾听远离尘嚣的美丽回音,他与世俗的生活相隔遥远,甚而一生都在企图摆脱尘世的羁绊与牵累。20世纪80年代特殊的精神氛围,海子是一个与之密切相关的文化象征,代表了某种价值理念和精神原型:以超越现实的冲动和努力,审视个体生命的终极价值,质疑生存的本质和存在的理由为核心的激进的文化姿态和先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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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hie + 50 你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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