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走进美国：求职

chubbycat · 发表于 6-8-2004 06:3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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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庄文雅于 2004-08-04 19:08:58 
 
 
要说这上苍对俗民是公平的，那是一点不假。这事她做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我住得离公司奇远，但是我可以每天在火车上睡上一两觉；因为要办路卡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三步跳似的跳槽，但是，当三步跳运动员想停下来歇歇时，公司却请他们“跳”；当年找工作时，别人跟养鸡场捡蛋一样拿OFFER，我历经几个二万五千里、差不多弹尽粮绝穷途末路时才找到一个勉强容我瘦身"小卧室"，当时未免愤愤不平，但某天突然发现，那段漫长、辛苦、精彩、悲忿的经历，不就是上苍对我的一种补偿吗？那时别人无法享有的一种经历呀！ 
 
引子。捉衿见肘 
 
一个初夏，当积雪终于融化之后，我也心怀绿色的希望，“熬到头了，熬到头了。”以为那些学位的事所剩不过鸡毛蒜皮了，就开始忙简历。谁知这些个鸡毛蒜皮转眼之间成了夺命符。其中最可气的是那门一个学分的不算课的课，居然F了，而且它一年才开一次。我自己没有把那个所谓PAPER放心上，那个半尴半尬的导师更不拿它当回事。所以当我跟她报告坏消息时，她跟我一样惊讶，“怎么会呢？” 
如果说一个F还只是耽误时间的话，没有进项可是生死悠关的事。为了去遥远的大都市参加浩大的JOB FAIRS和应付随时可能的INTERVIEW，我辞掉了夏天的PT工作。夏末再回去时，老板以继续攻博为前提。心想那个快到手的博士都不敢写到简历上，还弄个博士，无异于画蛇添足。这可不是一壶酒的代价，而是三年的青春啊，－不干。不干当然就拂逆了老板，或更直接一点，老板娘。老板娘妻以夫贵，居然博士毕业了，成了部门经理，又横跨到系里挂名讲师，我遇麻烦时听说她已经走在TENURE TRACK上了，正大量收罗弟子。说心里话，我自己也承认，读硕士打工是乱弹琴。应付课程就已经忙的不亦乐乎，打工的工作环境正好给我们作课程作业，哪能真正搞什么研究，跟博士没法比。我们组一个从乌可兰来的伙计，临博士毕业时，已经开发出一个手写体识别系统，我们乱乱七八糟写一通，居然还能认出6、 70％，而为了产生这个系统所收集的方法，可以发表无数论文了。闲话少说，不攻博就没有工作了，老板毫不通融。我们三口之家，随时要断炊的。这可不比国内，爸爸妈妈岳父岳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狐朋狗友借的借要的要骗的骗，断炊就是不折不扣的断炊。 
所谓船到桥门自然直，蛮切贴地表达了我那一刻的死里逃生。主修老板听说我已经断顿，便传话叫我去找他。于是我又作TA了。更令我喜出望外的是，听说了我那个F的事，导师哈哈大笑，“那个SAM啊，我去找他。” 
 
一塌糊涂 
我收到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INTERVIEW来自华尔街附近，叫ILX。说它正儿八经，是因为对方邮寄来了机票，并且是BUSINESS SEAT。我自费买的话，只要十分之一的价钱。实际上，若要自费，我根本就不会买，开六七小时车不算什么。我打电话给航空公司，可以不可以退票重买，我说头等窗太浪费。顾客服务员答曰，可以，但你得自己掏钱，退款自动退给购票者了。虽然在电话里，我还是觉得脸火燎火烧的。鬼子真狡猾，这么点小事也提防得紧紧的。 
这次面谈比以往的多一道手续。在人事部例行公事以后，没有直接会面，而是被引进一个会议室，那里一分多页问答考题摆在桌子上。考试？太好了。我身经大小考试无数，什么样的考题没见过？自信心在头等窗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一个台阶。的确，自我估计很好，实际得分那当然是永远的未知数，因为下一步就砸锅了。 
面谈官的看上去很牛气，虽然是个光头，这并不影响他的威严。当然，那时整个IT业都牛气，只要是搞IT，就会对前景无限展望，眼前没准就是个百万、千万、亿万富翁的坯子。但除了牛气，他给人特别深沉的感觉，我推断是个大官儿。心中既喜又更紧张，觉得脚又提升了半个台阶，心里叨念着冷静、冷静。但是，一切努力都被面谈官的第一句正式问话打乱了，他居然问我我对ILX产品的看法。去你的！这该是我问你的呀。心里抱怨，嘴巴还得胡乱应付一番。因为没有去了解它，只能凭当时的招员广告吹嘘一番，显然不着边际。面谈官然后草草地问了几个技术问题，就送客了。 
杰奎琳对这次面谈抱有浓厚的兴趣，回去后我把整个过程跟她一五一十汇报了。这时杰奎琳才发现我对求职方面的无知，把她家里的一本书拿来并建议我备一本，这就是享誉多年的“敲它个死” （“Knock 'em Dead”）。这本书听说是求职圣典，除了告诉我怎么准备应付类似的问题，还例举了许多其他令我茫然无解的问题。当然解答刻薄问题只是其中最精彩的一部分。还有从COVER LETTER、简历，到面谈准备、衣着、举止等等等等太多的指导。 
成功之母曰：所谓老生常谈其实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把这些老生常谈好好梳理一下，一定事半功倍。 
 
 
 
大动干戈 
我发出去的求职信大都收到一封客气的拒绝短信，其实也没有完全拒绝，说是“已经把你存档，一旦有合适的空缺，我们就会跟你联系”云云。那时对有IT背景的人，公司求贤若渴，送上门的简历自然会保存起来。就算不去找它，它也会找上门来。我的第二个正式INTERVIEW就是公司找的我。那个叫 JENNIFER 的人事部女士送给我一个邀请。我回了她就打电话给我约面谈时间。 
在两个月内，我第二次在纽约LANDING，上次是Newark，这次是LaGuardia，因为公司在纽约上面一点的Danbury。公司排了LIMO 来接我，让我领略了一番新英格兰的冬景。那时正值初冬，进入康州地界后，萧萧疏疏的树林偶尔可见些降雪。路上车辆很少，建筑更稀罕，想象不出这里也算是在纽约大都市的卫星城范围，跟我后来看到的新泽西对比鲜明。直到接近Danbury，才又生气起来。 
美国喜欢给人SURPRISE，但是，对一个还没有开始面谈的潜在雇员也来个SURPRISE，真令我SURPRISE了。全体职员同我和一起来面试的老印一起共进晚餐！不过，没有仪式，除了人事部的人，好象也没什么人跟我说话。后来我想，应该是老板在慰劳员工，顺便搭上我凑个热闹。“敲它个死”里面有关于餐会的说明，不要吃容易弄脏嘴脸的食物，不要吃容易弄出声音的食物，不要啃排骨，不要吃得太饱。。。所以，这顿饭吃得跟相亲的娃娃似的。 
第一场面试是脑筋急转弯，大概是模仿微软的，这家小公司（当时约八十人）的技术开发多仰仗微软，说是把微软当时的一个拳头产品的原码买了过来。印象最深的题是，“让你站在一个巨大的绝对无磨擦的桌子中央，你怎么下来？”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中学时的一桩笑话。有一位同学很严肃地问道：“到了共产主义，还有没有磨擦阻力？”叫同学们笑得直不起腰来。这事提醒我没有摩擦寸步难移，我又噗哧一声：“我没办法，除非给我一件工具。” 面试官便点点头问我要什么工具。这样问题就不难了。后来想到有更智慧敏捷的答案，例如喷一口口水之类的，但未必否更中他们的意。另外有一道体是说 DANBURY和纽约各有一自行车分别以12、小时和8、小时速度对开。另外还有一摩托车同时从纽约出发，速度是65、小时，当它遇到从DANBURY来的自行车后又掉头开，以后每遇到两辆自行车任何一辆就掉头。问：当两辆自行车相遇时，摩托车跑了多少距离？其实这道体我没有找到窍门，硬是在脑袋里作了无穷级数求和。 
智力面试挺令人满意的，心想该没有问题了，剩下的是技术测试，当更有把握。然而偏偏里浅水翻船。技术题要求编一小段程序，其中要求联结几个系统环境变量。这可教我头皮发麻。原来，我作项目基本上注目在算法和原理，至于环境，须要什么学点什么，好象没有扩展半点。像我这样，只配作低级助理，哪能独挡一面？！不过，面试官好象没有及时反映情况给上级，因为剩下的时间里还有一连串形式面谈，包括最后谒见我的总裁和董事长。当然了，这家公司的总裁和董事长加财务主管也就是兄妹叁。前后三天里，跟全公司过半数员工见过面了（第一天晚餐见的不算），这个规模是我至今最隆重的一次。 
成功之母曰：如果你的目标是半径是1的园，那么在准备角色时把圆圈半径扩展一半。那样的话，命中率会提高一倍。 
 
阴差阳错 
好些天没有跟嘉珂琳碰面了，一见面她就告诉我一件事，说是有一个公司发给她一个邮件，里面有一道题。如果她对这家公司有兴趣，不妨把里面那道题作出来返回去。嘉珂琳先生才去了万人神往的微软，她都等不及把这里的功课作完就想去西雅图了，根本不会考虑去一个东岸的无名小厂。“如果你感兴趣，不妨试试。”她停顿了一下，补充说，“好象过了他们的期限。” 
拿到信件一看，都过了两天。不过所附题既简单又有趣，便花了点时间把它作了出来。然后。。。咳，这么对我的门路怎么没发给我一个呢？！于是将事情的原委写成记叙文，并附上我的答案回了过去。没想到，那边对我一样的热情，并通知我去面试。 
这家公司象公司规模一样小气，座位在经济舱不说，下飞机后还要我自己找SHUTTLE BUS。因为从来没有坐过，找SHUTTLE BUS费了我不少周折，赶到那里时，面试官正在吹嘘公司的伟大成就并毫无顾忌地展望未来。还好，有了ILX的失败经验，我在来之前已经对它的产品有了充分的了解，并没有太大的缺失。显然，面试官也有所预料，和颜悦色地引我入队。 
这家公司的面试是最邪门的了，是我接受面试的十数家里唯一要求上机编写、编译并运行程序实现一个项目的。小项目表达简单，但实现却有难度，原因是机器的存储非常有限，你不得不把数据分成小块来处理。有的同学想走捷径，结果倒了，就是说他、她的苹果机DOWN了。那时计算机系早已没有苹果了，所以倒下去后，只有靠面试官把你扶起来。有时几个人倒了，还得排队等候面试官。好在不限时间，最长的折腾了八小时。 
晚饭时，同时来面试的一起打得火热。从MIT来的一个小伙子抱怨说，他开了九小时车赶到这里（他估计只须五小时），临行前作了一晚上的试验，坐在机器前连眼睛都睁不开。那个折腾了八小时的芝加哥女士不停地咒诅苹果，破苹果、烂苹果、臭苹果、。。。另一伙计谈起他在电话里拿到的一个OFFER，并宣称，谁口袋里没装几个OFFER？！这话教我暗自惭愧起来，我还一个OFFER都没有呢。心里又期望这这家公司至少有两个空缺，如此我这第二名就有OFFER好拿了。 
面试官临走时告诉我一周内给我答复，实际上我回去的第三天便收到电话。这让我激动不已。当他告诉我公司给了我OFFER时，我连声道谢。原来，OFFER来得这么突然，于我，也算得上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成功之母曰：我们洋打工的，不能没有绝活。听说特区那里好多办公室上班就是玩游戏，但那要你很“美国”：最基本的要美国居民，进一步要公民，更进一步要CLEARANCE。 
 
效率加倍。 
其实，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因素影响求职。于我，最值得一提的是与杰奎琳的交流。我每每上班回家，内子就开始忙家务活了，当然免不了把我唤来挥去。我忍不住抱怨到，“干吗不在我上班时作？”答曰“男女搭配，效率加倍”，气得我傻笑。内心里，我是全盘接受这句谚语的。 
书本学的多是理论，而工业界需要的是动手能力，为了应付面试，都得补充很多很多内容。然而，想我这样脑袋平凡者，自学的东西往往不牢靠。当两人挑剔地考问对方时，会将零散飘浮的杂烩牢固、理清。我跟杰奎琳都以找到对方的漏洞为快事，输了的得请客，一个汉堡包，一块PIZZA，一杯可乐，或给对方完成不愿意作的杂事。如果对考让我们双方受益的话，那么，其它许多方面，我是单方面受益者，至少是很不对称的双向交流。杰奎琳的先生是计算机班科，从杰奎琳那里转述的东西就已经让我受益无穷了。除了我，没有叫杰奎琳杰奎琳。有一次在看校园面试榜时，我从侧面看到她非常像杰奎琳。于是在我心里，她的名字就是杰奎琳。从某种意义上说，杰奎琳是我最近的异性朋友。我为遇到她而庆幸，为各奔东西而怅然若失。 
 
结尾每一条都加倍了，总共可是一十六倍哇。 
我多么希望在末尾能些上：“Live Happily Ever After”。可事实上。。。。。。等我的<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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