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移民墨尔本 （1）-（5） 登陆 作者： 黄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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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墨尔本（—）运行李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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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黄铁鹰 2000年<br><br>
今年7月15日在香港机场护送女儿和太太去澳洲墨尔本。女儿去读书太太去陪读，大小行李共8件全是过家细软。太太不知听谁讲澳洲的轻工产品比中国贵5倍，临行前在深圳锅碗瓢盆见啥买啥，恨不得搬个中国厨房去。我知道这些东西一超重，飞机托运费分分钟钟贵过在墨尔本买。可太太第一次到国外常住，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多带一件心里可能轻松一点，因此就随她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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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机场一过秤，共185公斤。我正咬牙计算2000多元超重费时，那个嘴唇涂的黑紫黑紫的澳州航空小姐指着其中一件说：“这件超重需打开重包.＂ 我问：“我已认交超重费，为何还要重包？＂ 紫嘴唇答：“这是我们航空公司规定，任何单件托运行李不许超过30公斤。＂ 我难以置信的说：“这件只有32.5公斤，仅超2.5公斤您就忍心让我大费周折？＂紫嘴唇露出白牙微笑的说：“这是澳州航空搬运工人工会为保护搬运工人的腰同我们航空公司达成的协议，超1公斤也 不行 。”至此我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因为这件正是我太太墨尔本的“ 厨房” ，里面全是硬件和易碎品，不仅如此还有两把中国大菜刀和我太太唯一的嫁装(她外婆传给她的黑擀面杖)。包这件行李时，我和太太吵了两架重包了三次，最后请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如果现在非要重包，不仅意味我要在香港这幺现代化机场大厅里和匆匆行走的各色国际旅客大脚旁， 把我们家“ 厨房” 开膛，还要冒着包不好运到墨尔本搞烂的危险。 <br><br>
我深吸一口气，把在国内遇到交通警的表情挤出来，用最诚恳的语气和我所能想到的最客气最有教养的英文说：“小姐我没有任何理由不遵守这个规定，只是这个箱子里全是易碎品，两个工人用半个小时才包 好，您看在您所能想到的任何可能权限内，能不能宽容我这2.5公斤？” 那个发黑的紫嘴唇闭了好一会也好象深吸一口气说：“先生，实在对不起，您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没有理由不为您提供方便，但是我必须遵守规定，您如果不想改航班的话还是快点动手吧。＂ 说完她不容置疑地从柜台里拿出剪刀，胶带和新包装袋交给我，同时用无可奈何和深表同情的眼神安抚我，又补了一句：“易碎品我们提供专门保管不另收费＂。我不知道我当时脸上的表情是什幺，我只知道心里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没有时间了，我一下拖出那个大箱子，狠狠放倒在能照出人的机场大厅地上，在我太太内疚的目光下， 拿着剪刀疯狂地 剪开那些结结实实的包装。送行的朋友同我一起把我太太的“ 厨房” 开膛并摆的满地都是。当他拿出大菜刀时笑着 说：“对！做饭的东西一定要全，只要肚子能吃上中国饭，脑袋就少想家＂。我顾不得答他的话，除了忙着装箱，脑子总在想那些粗壮的澳洲大腰竟不肯多提2.5公斤。难怪有些香港人说：“澳洲人好懒，就知道拿救济金喝啤酒。＂看来不仅如此，还真娇嫩。<br><br>
飞机飞了9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到了墨尔本机场，我和妻子女儿三人稍稍费了点劲把9大行李浩浩荡荡推到海关外面。<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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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墨尔本（二）入学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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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br>黄铁鹰2000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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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一共有 542所 中小学，那里的中小学不象中国分的这么清楚，大部分学校是中小学混校，还有的学校包括幼儿园 ， 私 立 学 校 很 多是男女分校。经济条件好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到的私立学校，在私校门口上下学时，你会看到很多家长亲自开车接送孩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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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墨 尔 本 之前， 给女儿选学校的方法 同15年前我 想去美国读书找学校的方法一样，都是先要知道大体有多少种学校，然后在确定你可能去的学校去联系。只不过现在上网找用e-mail联系，那时在图书馆找用信联系；给女儿找的标准是好学校，给自己找的标准是哪个学校能给奖学金。结果十五年前我没能去成美国读书，现在女儿初三刚毕业就把她送出去了 。墨尔本成绩最好的前三名学校都是犹太教会办的，第四好的是我为女儿选的一所女校。它的介绍上说这是一所坐落在墨尔本高尚区域，有一百年历史的墨尔本最好的学校之一，百分之九十的毕业生都会进入澳洲名牌大学，学费非常昂贵，每年学费不包书本校服食宿就要一万两千澳元，折人民币不到六万。这所学校包括三岁的幼儿到高中生一共八百多学生，幼儿院还收小男孩，一到上小学就清一色的女生了。按墨尔本的标准，这是一个很小的学校，但在当地很有名气，从接送孩子的汽车可看出，这些家庭非富即贵。对外国学生美中不足是它没有英语培训班，也就是说英文不过关的外国学生它不收，所以外国学生很少。<br><br>
女儿在深圳读初中，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身传言教，她的英文一直一般。到初二突然爱上英文流行歌曲，不用别人逼， 把CD封面小小英文字的歌词用最快时间翻出 来 背下来，恨不得每天唱一百遍。半年前知道要去墨尔本读书，对英文更是上心。但说实话她的 英文也就是在中国学生里算好的，我认为达不到听课的水平。去前就跟学校说好了， 准备到墨尔本先补习半年英文，下学期再入学。但到墨尔本第二天去学校参观前，她自己主动提出能否同学校联系一下现在就去考试，如一旦通过就不用再花钱读语言了。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到国外她就感到穷了。我们给学校招生主任打电话，没想到第二天人家新学期就开学了，我很抱歉并不太抱希望地提出我女儿的愿望。她十分钟后回电说没问题，副校长中午十二点会亲自考我女儿 。校长是位五十左右的女人，就在她办公室，也没有任何试题，当着我们面考起我姑娘来。我平生不怕考试，因此我有两个硕士学位。可当我面考我女儿着实让我紧张，当女儿没把问题听明白或说明白，我竟忍不住代她 答，如果不是那校长用微笑的眼神制止了我，我可能变成被考者。慢 慢 地 ，我女儿从容的神态和那张会笑的脸 让我放了心，她听懂了校长大部分问话，并不紧不慢组织着中国式英文，在校长不断点头的鼓励下，她竟开始和这位墨尔本校长谈课程选择的问题。不到二十分钟这位法国移民后裔的校长笑着问，你讲英文为什么带有美国口音？女儿答听美国歌看美国电影。那 校 长 皱 着 眉 说 ： “ 怎 幺 全 世 界 的 孩 子 都 这 样 。” 显 然 她 对 此 现 象 颇 不 以 为 然 。 随后校长说她的英文很好，不用再读语言学校了，如果我们准备好， 明天她可以上课。我怕听错又问了一边，那校长点头确认。我和太太不知怎么都没敢笑和表示出太高兴来，可能怕得来的太容易在不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压在我们心上好几个月并且是来澳洲最主要的事，到墨尔本第二天就办妥了。事后女儿同她妈讲: 我一看我爸当时偷着笑就来气，好像我通过考试是白拣来的，实际是我自己挣来的” 她还说，来之前好多她喜欢的英文原版电视节目都能看得七七八八了。<br><br>
接下来，副校长叫来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吩咐了我女儿明天上学的事。招生主任把我领到财务部交了6300 元半年学费，3000元手提电脑费，又带我们到校服商店买了500元校服，一 共 花 了 三个小时， 我女儿成了这所墨尔本第四好学校的正式学生。 澳 洲 的 教 育 出 口 也 因 此 增 加 了 10， 000澳 元 的 收 入 。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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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墨尔本（三）租房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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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黄铁鹰2000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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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墨尔本第一件事给女儿找学校；第二 件事是找房子。学校找到了，以女儿学校为圆心画了一个两公里的圆，从四家地产中介公司的房源里选了20个候选房画在地图上，开车跑两天最后选中一间。签了合同付完 定金伸手要钥匙时，那个被我太太称为里昂纳度的中介公司代理人说先不急，他还要再捡查一下房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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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这个一米八十多蓝眼睛漂亮的小伙子，穿了一件蓝色呢子大衣，开了一辆小型蓝色汽车，象个大孩子似地一踮一踮又钻进那间房子，花了一个多小时写了一份八页纸的报告。交给我时，他严素的象电 影里警察抓到罪犯那样说：“根据本地法律规定，你有三个工作天对这份报告中的内容提出修改和补充。如果有，请你打电话通知我；如果没有，请你在这份报告上签字交还给我。请你记住，从签字日起你就要对这房子的现状负责。＂ 说完，他郑重地把一串钥匙交给我签收。看他那神态我憋不住笑了起来(不就每月一千多元租金的房子吗，你可知道这手曾签过上亿元的交易 )，本来想草草看一下立刻签给他。可接过那报告一看，我的笑停了下来。我租的是一间两房一厅约100平米的房子，这个里昂纳度曾两次陪我们来看，我和太太对这个房子都已满意，否则也不会签约。可这份报告实际是用八页纸把这间房的现状，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比如：厨房门上有三个钉眼，浴池墙壁有一块磁砖有一条裂缝，主人睡房窗廉有两个小洞，地毯已经专业清洗但靠天台处有一平方尺的污痕，抽油烟机内有油污需专业清洗，等等，密密麻麻满满八大页。<br><br>
我太太看我突然严肃起来，以为人家又加价了(中国人在国外总觉的被人骗)问我怎么了？我立刻装的非常老道对这个小伙子说：“没问题，希望不用打电话给你。”分手后我和太太飞车又来到这套房子，对照他那八大页仔细捡查了一遍 ，终于发现厨房四盏灯中有一盏不亮报告上没有，打电话告诉那个小伙子。他立刻说：“没问题，请你在报告上加上这点，这不是你的责任是业主的责任，我会请人在一个星期给你修好。” “嘿！墨尔本可真是太小题大作了，一个破灯还要专人来修。”不过， 我太太惊奇之余，不住夸这个大小伙子办事真细。<br><br>
联想来墨尔本前，刚巧在香港也租了一个房子。地产中介小姐把我带到要租的房子里只用不到十分钟，仅用嘴就把墨尔本小伙子八大页的事搞掂。香港效率是高，我一签合同那个小姐立即收了我两个月的房租押金。看来退租时有什么纠纷，吃亏的一定是我。难道墨尔本人做 事就是仔细？其实背后的原因是法律的要求。法律要承租双方起租前，要尽可能把房子的现状用文字或其它方式确认下来，以减少日后纠纷。这个工作一般由地产经纪作，然后由双方确认，不怪那小伙子不无骄傲地向我说，作他们这行在澳洲要有执照的。可这么小的一个交易，尽管法律要求是不是也可以马虎 些？不行，原来那八张纸的报告都是公司印好的表格，比如一般厨房有什幺项目都印到厨房那张表里，检 查者必须逐项填写，偷不了懒。<br><br>
入住后我太太对这墨尔本房子的使用，绝对比我们自己的房子还精心。我想钉几个钉挂画她死活也不让，女儿脚上有水时她大喊大叫，她是怕退租时那小伙子按那八大页纸来找麻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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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墨尔本（四）搬家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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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黄铁鹰2000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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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好房子，家具也到了墨尔本，接着就要搬家。听一个朋友说，他曾用过一个墨尔本的搬家公司，服务不错。找来一谈价钱合适，可时间不行，原因是搬家工人周六周日要休息，如一定要周末搬，加班费奇高分明是不想让你搬的价钱。算了一下还不如再住两天酒店划算，于是约好星期一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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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前收到搬家公司的搬家通知，随信有一个回单要三日内添好传给他们。看着那整整齐齐计算机打印出来的信我就来气，搬个家简简单单多好; 我早点搬你多赚点钱，何必把劲花在这上。要是在中国或香港，别说周末就是半夜搬都有人干, 可没办法入乡随俗吧。把信翻开仔细看，看着看着气顺了，原来这封信还真点有用处。这封信有25个问题让你回答，如你家门前的街可不可以停两米宽的汽车？从路边到你们家门口有多少步？ 如你住在没有电梯的楼上， 从一楼到你们家有多少个台阶？请标明哪个房间要先搬，你门的高度，你窗的宽度，等等，等等。信的最后说，多谢你花时间读这信，如你不能回答这些问题也无妨，但如果你能帮手填一下，将会大大方便整个搬家过程。我半辈子竟搬家了，从长春到北京，从北京到深圳，之后又到香港和墨尔本：我自称是专业搬家户。但看完这封搬家信，二话没说和妻子出门把每项问题仔细的用脚和尺量了两遍，认真填完寄回给搬家公司。<br><br>
星期一早八点正，两辆大货车呼啸而至。车上蹦下来四个1米8的大个子，零上13度每人只穿短裤露着长满黄毛的大腿，上身却穿棉夹克活像四只骆驼。四个人跟我简单打过招乎，拿着我事先填好的搬家通知单到房间大体看一下，然后打开车箱开始搬起来。先搬睡房的，后搬厅，最后是厨房；四个人有开包装的，有搬的，有安装的，协调的像流水线。干着 干着 其中一位竟把夹克也脱了，穿著短衣短裤干起来。我太太像怕被他们听到似地，小声用中国话对我说他们真像牛。有一件家具很沉，我和太太还有一位朋友三人未能把它移动一米，可他们两人竟把这件家具从一楼搬到二楼并在门口翻了几个个搬进屋里。使我和太太不习惯的是，这四个三十左右岁的大男人竟每人左耳都戴着金耳环，有一个竟戴两个。人生在世谁不想出众，我能理解，但我不喜欢。每当我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那大男人耳上那纤细的耳环，我赶快把眼睛移开，因为我的眼睛会暴露我的厌恶。<br><br>
我原来以为这些活应该一天才能干完，没想到 这四个金耳环用两个小时就干了一大半。看他们休息时各自拿出自带的水果和面包吃起来，我才想是否需要请他们喝茶，完事是否要付小费等问题。我知道澳大利亚不象美国必需给小费；可这是搬家，中国人搬家讲个吉利总要表示表示。我平生最讨厌给小费，多给心痛，少给怕人瞧不起。看他们吃的那幺简单，我跟太太商量一下，想招待他们一顿炸酱面表示感谢。我问他们今天几点开工的，他们说今早5点。我问早饭吃过了幺，他们笑答正在吃。我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太太会给你们做一顿中国北方面条。他们互相看了一下，其中一位象是领班的毫不客气地说：“行，最好12 点钟 准备好，我们会在那时干完。”我有点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他们这么不带一点客套，甚至有点应该应份的直率。我敢说这是我有生以来请的最不客气的客人；算了，反正也不是真心请，是为了省点小费粗鲁点就粗点吧。12点正，我太太用8个鸡蛋半公斤青椒外加酱油(因刚到墨尔本没有找到卖中国北方面酱的地方) 做了半盆卤，下三斤面条，热气腾腾摆了一大桌。问他们吃不吃辣的，答说越辣越好，又拿出一瓶桂林辣椒酱。<br><br>
开吃了，我太太说中国人请人吃饭主人要坐陪，因此让我上桌同四个金耳环一起吃，实际她是怕他们不知道怎么吃让我教他们。我敢说这四个墨尔本大汉一定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这样的中国饭，因为他们不知道要把卤根据自己的咸淡拌到面条里。当我教会他们拌好面条时，其中一个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我正在为他惋惜时，他的一个同伴二话没说把他那拌的一塌糊涂的面条倒在自己的碗里吃起来，真是毫无谦 让可言。最多15分钟，我和4个大汉风卷残云地吃光了桌上的所有一切，包括那一整瓶辣椒酱。当他们放下碗开始喝茶时，好象突然想起了客气，一个接一个地向我和我太太说起感谢话来。包括那个只吃两口的，也说起标准英国式的客套，“非常感谢，我很喜欢。＂我马上说：“算了吧，你一点也不喜欢，真对不起你了。” 那四个金耳环一起大笑起来。<br><br>
一切搬妥后，四个大汉中最少讲话的一个拿出一套表格，写了些东西让我签字。到现在我才知道他是头儿，接过一看是送货签收单和顾客意见调查表。他刚写下的是三个家具开包装时，发现有损坏的见证人记录，可以凭此向保 险公司索陪。我笑着同他们说，我要问我太太对他们服务是什幺意见再 签字。我问我太太满分100你给多少? 她说95分吧。我说为什幺不给100分，她说他们戴金耳环。四个大汉接过我签过字的表格，把拆下的包装物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跑带踮地放回车里，轰隆隆地把车开跑了。我太太说 ： “ 他们这么早下班是不是又去喝啤酒去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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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墨尔本（五）换锁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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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租来的房子，第一件事是换锁。毕 竟不是自己的房子，房主或前租户都可能有房子的钥匙。可是墨尔本法律规定, 租户换锁都必需放一套备用钥匙在租房中介公司。这在中国和香港不可想象。我在香港曾要求放一套到中介公司，怕万一自己那套丢了备用，可人家不要，说丢了东西服不起责任。话说回来，尽管墨尔本治安很好，我住的区有2万人今年第三季度只发生9起盗窃案件，6起是从停的汽车里偷东西，一起是偷车，一起从商场里偷，只有一起是入室盗窃；可把自己家的钥匙放在不认识的人那儿，总是不放心。特别是我租的这套房子，房门里面都没有插销。这可不行，五星酒店的房间里都还有内锁，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说到墨尔本就是到天堂也得有。<br><br>
换了一套全新的锁，把新钥匙郑重亲手交给中介公司，心想这下就是你和我有了，我反正不会偷自己的东西，丢了就是你的事。在征得中介公司同意后又买来一副最结实的插销，心想我晚上睡觉谁也甭想长驱直入。可是安这副插销遇到了大麻烦，原来门是木质的门，框是钢的，难怪前几家租户都没有安插销，原来是不容易安。我曾想去买一个电钻，但总觉得就为安个插销买个电钻实在不划算。可让太太和女儿住在一个没有插销的异国它乡的房子里，我实在不放心。那几天我总在想那放在工具箱里没有装上的插销。<br><br>
一天我正在市中心订回香港的机票，一个不认识的墨尔本人打我手机找到我，说他是一家维修公司的电工，我和他们公司曾约好12点到我家给我修电灯，他己到我家门口，问我什么时候到？坏了，我突然想起一个礼拜前约的这个事，这是我搬家前检查我租的房子，发现厨房灯有一盏不亮，按规定房主要负责把它修好。这个电工公司受雇于这个房主 ， 同我约好在这个时间来修。可我忘了这个事，要赶得半个小时才能赶回家，我赶紧向他道歉并问能否等我半小时，或者他能否先吃午饭再来修。他说不行，我必须给他老板打电话再重约时间。我有点烦，一个破灯泡我自己也可以换，你们这墨尔本人也太古板了，这么个小事还要同他老板重约。我说对不起我没有你老板电话，要约你自己约吧。过了会他又来电话说他可以在一点半再来，问我的时间可不可以？听他这么客气搞的我又有点不好意思，忙不迭地答应一点半一定在家等他。<br><br>
一点半，我站在窗前看到一个足有一米九十高，身体非常均称的小伙子走进院子。他满身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拎个折迭梯，象个宇航天。我们俩互相作了介绍后，我指给他那盏不亮的灯；他用了不到两分钟，换了日光灯的起动器，灯亮了。我真有点不过瘾，这么高大个小伙子，约了两次，开个车来，就干这么点活。我看他那张孩子气的脸，禁不住问：“你多大了”？ 他答“26岁＂。我顺口说了句，你要是在中国一定是专业蓝球运动员。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如果没事他要走了。＂ 当他弯腰拿梯子时，我突然看到他腰上挂个电钻，一下子想到我的门插销。 我没加任何思考，冲口问了他一句：“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帮我安个插销。＂他看看那个插销和门说没问题，随即掏出电钻就帮我安。我敢说那个钢门框一定也骗了他，因为它刷的同门一样的漆。我还没来的及解释，他就开钻了，他那钻木头的钻头怎幺也钻不进去。他马上发现这是钢的，立即换了钻头，光换钻头也不行还要还螺丝，他又跑回车里拿来钢螺丝。他向大虾一样弓着身跪在地上，边钻边说：“我真不应该帮你做这事。”我想他一定是没想道这事的难度会这样大，两分钟干完公事，可用近二十分钟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人干个连价钱都没讲的活。我忙说：“真对不起，我真没有想到这幺难。”看着他那幺费劲地一会站起一会跪下地干，我心里为怎样答谢他也在七上八下。一是我不知道怎幺付他钱，给他自己还是公司？二是他来修电灯都是房主掏钱，我根本不知道付多少？三是我钱包里都是50元的大票，我舍不得给，因为在墨尔本搬运工一个人加一辆4吨的汽车一个小时才收40元。可又一想也不对，我上次请一个洋锁匠来我家换锁配锁，也就20分钟 价钱是70元，难道这活值50元？ <br><br>
脑袋在忙的时候，眼睛恰巧看到从中国带来茶叶。我的吝啬，勇气和商人的职业习惯立即帮我作了决定。在他快干完时，我拿出一包包装很好的，但我最不喜欢的，别人送的，最没味道的绿茶递给他。我不想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可能，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非常感谢你帮我这个忙，但我不打算为此付你公司钱，这包茶是我刚带来的中国最好的一种茶，如你不介意请你收下。”他停下手中的活，接过那包茶仔细看了看那漂亮的中国包装说：“你真想把它送给我？”我忙不迭地说：“当然当然，希望你喜欢，同你好朋友一起尝尝吧 。”他很满意地谢了我，非常利索地把最后一点活干完，提上梯子同我告别走了。我一关上门，脸上禁不住为我的聪明，勇气和又搞掂了一件麻烦事笑了起来。我情不自禁地走到窗前再看看那个走出院子的小伙子，他正好背冲着我，一手拿着梯子一手拿着茶叶，还在边走边看吶。看着那年青的后背和低着的头，我突然感到有些恶心，为我竟这样自然地利用了，一个乐于帮人的墨尔本小伙子感到吃惊和羞耻。我把这感觉同我太太讲了，她只说了一句：“算了吧，你也不是到墨尔本才学坏的，也可能那小伙子真喜欢那茶。” <br><br>
此事已过去三个月了，我每当想起，仍对新发现的自己感到耿耿于怀。如果有人看到我当时的笑，那一定是奸笑，但不是大奸笑而是小奸笑。事后我曾几次对着镜子复制当时的笑，可总觉的不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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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篇文章被一个墨尔本上海华侨看到，他写信给我说：墨尔本人不会白帮你的，如你不给他茶叶，事后他会向你安公司收费标准要钱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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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

好文。

美丽开始

看完后，觉得澳大利亚人做事的严谨和古板，想想以后的日子，说不出的滋味。

FRED

好文章，谢谢！<br>

dlyn

很早就看过此文，好！今日忍不住再看，好文依旧．